随着土壤条件的恶化和连年重茬带来的危害，以土传病害为代表的农业微生物病害正在快速发生。生物农药、微生物菌剂等产品不仅在有机农业、绿色农业种植中得到了快速的增长，在常规农业种植、肥料“智造”中也在飞速发展，市场容量越来越大，一线种植者的认可度也在提升。

但是受制于农业微生物领域人才匮乏，新产品的研发推进速度较慢。除了传统的BT苏云金芽孢杆菌、四霉素、井冈霉素、中生菌素、多杀菌素之外，鲜有新型生物农药品种被研发出来，即将到专利期的乙基多杀菌素在菌种表达量上还有明显差距。目前业内的研发，主要集中在拮抗型哈茨木霉、长枝木霉、寡雄腐霉、侧孢短芽孢杆菌等细菌芽孢、真菌孢子上，鲜有进入代谢产物研究的团队。

近期，35斗采访了南京福斯弗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李金良先生，他为我们介绍了目前产业发展的情况与自己的见解。

一、食品科学与生命科学领域师生跨界联手，助力农业发展

南京福斯弗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由南京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陆兆新教授和李金良联合创立，其中陆兆新教授是李金良的硕士研究生导师。陆兆新教授1992年7月至1995年9月于日本近畿大学学习，获博士学位；1995年3月至1996年5月在日本RADIA工业株式会社做博士后研究；2001年10月至2002年3月在英国诺丁汉大学作高级访问学者,长期从事食品微生物、食品生物技术、抗菌脂肽和酶工程等方面研究。

李金良长期从事微生物产业化方面的技术研究，2005年~2012年本科、硕士就读于南京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发酵工程专业，主攻微生物育种与代谢流发酵，参与多项“863”课题的研究；毕业后进入全球最大的基因合成供应商——南京金斯瑞生物科技集团（HK.01548）从事微生物代谢产物酶制剂的研发与市场推广工作，参与普鲁兰酶、葡萄糖氧化酶、高温淀粉酶等工艺开发与放大生产，并服务于伊品、梅花、科伦、西王等大型氨基酸、抗生素、淀粉糖发酵企业，在微生物菌种育种、发酵工艺优化、产业化生产与商务工作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南京福斯弗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组成了一支由科学家和产业化人才相结合的运营团队，将生命科学中的分子生物学、合成生物学、基因编辑、代谢流发酵等技术应用到农业微生物开发中来，以作物专一性病害为靶标，研究新型生防菌和代谢产物，大大提高了研究效率和产品使用效果，目前已经向业内推出了高含量聚谷氨酸、新型生物农药短杆菌素、抗菌脂肽、拮抗菌哈茨木霉、寡雄腐霉、侧孢短芽孢杆菌等产品。

渠道微生物菌剂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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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进入农业的初衷，李金良提到原本公司是没有进行这方面的开发计划的，而是从事饲料和食品微生物产品的开发，但是17、18连续两年的台风引起的暴雨对潍坊地区的大姜农业生产带来了非常巨大的损失，暴雨引发大姜根腐病快速传播，50万亩大姜发病率一度接近30%，多个地块出现绝产绝收。回乡探亲的李总，站在地头，心有惭愧：“如果我们农村出来的孩子都不关心农村的问题，难道我们还能寄希望于没有农村生活概念的人来主动解决农村的问题吗？”于是经过与公司合伙人的沟通，将公司发展方向转为了农业微生物病害防治。值得欣慰的是，其几年前提出的“化药+生防”联合防治由群结腐霉导致的卵菌根腐病方案目前在大姜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应用推广。

二、农业微生物的前景与出路

李金良判断，在肥料中添加的生物刺激素正在快速发展，正如同饲料添加剂的发展一样。相对于海洋生物（海藻酸、海藻提取物）和有机肥料（氨基酸液、鱼蛋白、酶解豆粕），微生物类产品具有原料易得、易于规模化生产、代谢产物丰富等特点，更具可复制性，市场也更广阔。这个方向一定可以孕育出多家颇具实力的上市公司。

微生物产品作为增效剂来使用，对于传统肥料的利用率提升具有重大作用：在种植端，农户会直接使用微生物菌剂进行有机物料腐熟或者病害生防；同时，在大型肥料集团，如有机肥厂和复合肥厂、水溶肥厂，微生物及代谢产物成分将作为增效剂成分普遍添加。从专一作物致病菌出发，筛选拮抗菌株和代谢产物，能够更加精准地发挥防治效果，前期可以与化学防治搭配使用，后期可以完全替代化学药物使用。新的代谢产物也可以申报成为新型生物农药或者生物刺激素，绕开菌株同质化竞争。所以，单一的微生物产物也有机会做大做强，像阿维菌素、恩拉霉素、乙基多杀菌素、中生菌素、四霉素、井冈霉素、聚谷氨酸等都是典型代表，食品和养殖行业的典型代谢产物更是不胜枚举。

农业微生物领域企业，一是应该进入主赛道发展，二是要注意“顶天”和“立地”发展。常规枯草类产品利润太低，真菌孢子上量太慢。农业微生物企业应该加大研发力度，以细菌为主、真菌为辅，重点研究细菌、真菌类代谢产物，产品以菌剂、菌肥、原料、生物农药等呈现，做好品类发展；“顶天”则是指作为行业的研发驱动力，拿出过硬产品与全行业分享，“立地”则是寻求模式创新，更进一步贴近客户，缩短销售渠道。

未来十年，是农业微生物快速发展的时期。李金良表示，我国农业微生物才刚刚起步，与国外企业之间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这个差距既是机会又是动力。

从目前农业微生物行业来看，竞争在加剧。通过资本加持的微生物企业、跨界人才和资本创立的微生物企业、传统微生物企业离职人员初创型企业等开始出现。由于农业的分散性，以及多数新进入企业尚处于学习中，仅有两三家刚开始崭露头角，行业天窗刚刚打开。

三、坚持研发，坚持长期主义，为行业创造价值

虽然对农业微生物行业看好，但是李金良也清楚地看到：目前行业内，原料类企业和营销型企业较多，研发投入普遍不足，研发人才稀缺，能够熟练掌握育种和发酵技术的企业更是微乎其微。农业微生物的应用还处于一个比较混乱的阶段。研发企业不擅长营销，营销企业不投入研发，这个矛盾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李金良看来，要突破目前的困境主要要解决两个方面的问题——市场和研发。

首先是市场问题，微生物产品对于消费者来说普遍难以检测和分辨，业内人士颇为头痛，经常提到一个词“劣币驱逐良币”。李金良认为，用户看微生物，不外乎“性能”和“辨识”两个问题。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并不难：1.使用针对性强的拮抗型微生物产品，与有机肥、氮磷钾等做复配，提升产品性能，“小肥大肥化、微生物载体化”；2.有条件的厂家可以在主要市场区域建立微生物检测实验室，通过平板计数和拮抗对峙等可视化结果培训客户，提升对微生物的认知。虽然微生物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使得其可视化、可计量化，提高行业整体使用水平。作为行业人士，我们更应该主动地帮助客户提高微生物水平，教会他们怎么辨别区分。“我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企业一把手要下市场，做好我们该做的，佛武双修，以佛心行善事，以武功扫妖魔，“良币”自存。

其次是研发问题，农业微生物还处在粗放式发展阶段，李金良一再表示，农业微生物这个方向属于起步阶段，稍微比别人认真一些，就能挖到不少宝藏，并且竞争远未到竞争白热化阶段。譬如，基于特种作物的功能性菌株的筛选、新型代谢产物的发现、液体高密度培养和固体发酵技术的提升、大肥中微生物及代谢产物技术的复配等，都具有极大的潜力。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向进行突破，无需面面俱到。

研发型企业的涌现是解决行业同质化难题的一个重要标志。研发型企业应注意加强生产管理能力和市场开拓能力，广泛寻求与行业内农化巨头合作，为自己开辟一条生存之路。贸然进入终端，与生产型和市场型团队对垒不是一条明智的选择。有条件的则可自己进入制剂的渠道销售领域，打造领先品牌。

“饲料行业经过长达三十多年才实现今天的集中度，饲添行业也成功孵化出多家上市公司。中国耕地分散，肥料行业也随之分散，更需要坚守长期主义，深入耕耘，同时启动肥料添加剂和肥料业务，扩大市场份额。作为跨界进入的一个新企业，我们最大的优势还是在于研发，保持公司持续发展的动力也是持续不断地研发投入。”

福斯弗瑞致力于将生物医药和生命科学领域的新型生物技术应用到农业微生物领域，已经建立了三大平台技术：分子生物学和多轮递推原生质体融合联合育种技术平台；高密度发酵和代谢流调控发酵技术平台；精准复配应用技术平台。李金良说，必须高度重视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和AlphaFold蛋白结构预测对农业微生物菌种开发带来的划时代变革意义。下一步，福斯弗瑞将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和合成生物学开发更多更有价值的新型代谢产物，如生物农药、免疫蛋白、氨基酸前体等。

李金良表示，福斯弗瑞在长期服务一线积累大量作物的致病菌菌库和防治经验后，将与高校联合建立微生物病害预警平台，开发免疫试剂盒，对病害爆发提前进行预测，精准预防，降低农业损失。

生防菌剂和聚谷氨酸原料

四、上下游结合，输出技术服务和核心原料，聚焦作物进行渠道建设

微生物行业投资巨大，研发与生产基地建设都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合作共赢才是出路。李金良介绍，“福斯弗瑞通过与南京农业大学共建研发实验室，建立了育种和小试发酵实验室，系统地进行致病毒株的分离鉴定、化学药剂的评估、表达系统改造、生防菌种与代谢产物菌种的构建（自然界筛选、原生质体融合与分子生物学改造相结合）、50L罐发酵工艺开发（工艺参数可直接用于60m³罐放大）等，解决了菌种构建、发酵工艺放大两大“卡脖子”技术难题。

通过与发酵行业合作伙伴一起，福斯弗瑞在山东建立了500m³的年产5万吨液体和1万吨固体菌剂的现代化液体深层发酵车间、超过3600m²的真菌孢子固体浅盘发酵车间，实现了细菌、真菌、代谢产物的液体深层发酵和真菌孢子固体浅盘发酵产业化生产，目前已经实现产业化量产的有枯草芽孢杆菌、乳酸菌、聚谷氨酸、短杆菌素、抗菌脂肽（杆菌霉素）、哈茨木霉、长枝木霉、寡雄腐霉、淡紫拟青霉、米曲霉等产品。同时，公司深入作物种植一线，围绕大姜、火龙果、哈密瓜、草莓、马铃薯等破解专一性病害难题并形成作物解决方案，真正实现了菌种——产品——终端全产业链打通。

“一个企业养一支研发队伍很难，但是一个行业养一支研发队伍不难”，借鉴医药界CRO服务公司的模式，南京福斯弗瑞生物同时向行业内输出研发技术服务和科技成果转化。

部分产品终端使用情况

李金良表示：“进入行业两年多来，认识了一些朋友，大家对于研发还是比较渴求，但是凭借自己的力量难以完成成体系的研发。同时农资行业门槛低，竞争压力大，有限的资源都优先投入到生产线改造和市场营销中，难以大规模投入研发中。”

所以，福斯弗瑞一方面抓住肥料企业向微生物转型的机遇，提供一站式技术服务，从项目立项、设备选型、技术培训到开机试车、复配产品设计，真正地实现农业微生物交钥匙工程，还可以进行技术转让或者合资入股，加速企业转型，降低跨界风险。

另一方面，接受客户的委托，共同进行技术开发，比如火龙果关键微生物病害分析、马铃薯全程病害分析与生防防治、哈茨木霉关键菌种技术开发等项目都是联合技术开发与产业化转化。采用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可以加速研发实力的提升和产业化的速度，降低资金压力，实现产业分工。据悉，目前已经有多家大型复合肥、水溶肥企业以及千亩以上种植基地与福斯弗瑞生物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

李金良告诉35斗，对于研究过程中出现的潜力品种，福斯弗瑞会选择自主转化和引入合作伙伴共同转化两种方式进行，高含量聚谷氨酸和短杆菌素项目目前已经独立完成产业化生产和销售，哈茨木霉和寡雄腐霉已经进入试销阶段。据李金良介绍，在大型种植基地终端的微生物使用上，他们也进行了一些尝试，目前与合作单位已经在海南建立了三套微生物发酵设备，覆盖约5000亩火龙果，运行良好，积累更多数据后将择机进行推广。

自主品牌渠道推广方面，福斯弗瑞目前尚未进行全国布局，主要集中在潍坊大姜区和海南火龙果、哈密瓜区域。福斯弗瑞在潍坊昌邑、安丘等地具有“湛放”、“福康态”、“姜大拿”等渠道品牌产品以及湖北襄阳、河南漯河等地建有300亩规模化示范基地，形成了土壤修复、化学治疗、微生物生防、植物营养“四位一体”的大姜根腐病整体解决方案。

李金良在种植一线调查

福斯弗瑞从大姜催芽开始，到定植、小培土、大培土，开发了大姜拌种剂、土壤改良菌肥、微生物生防菌剂、聚谷氨酸悬浮肥等系列产品，进行全程预防和早期治疗。目前已经累积服务面积超过1万亩，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应。从2020年起进入海南热带经作，重点对火龙果溃疡病/根腐病、哈密瓜蔓枯病、热作线虫防治等进行深入研究，目前已有多个大型基地开始使用福斯弗瑞的整体解决方案。

在采访的最后，李金良表示，希望更多的人才能够加入福斯弗瑞，合成生物学研发方向、市场品牌建设与渠道推广等多方面都是福斯弗瑞急需的人才，希望与大家共同分享农业微生物快速发展的红利。

同时，福斯弗瑞希望在农业方向寻找投资机会的资本关注，协助快速建立研发、工厂、渠道护城河。其将不断向生物技术开发中最懂农业、农业领域具备最强生物技术开发能力的跨界结合者方向发展，坚守长期主义，聚焦农业发展，为中国农业微生物发展贡献一份力量。